“⋯⋯虽然我很想这么说，但是，至少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，你并不是。”突然，洛天羽话锋一转，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，“你所做的，只是隐瞒事实，还有引导我们发现现场而已。我看得出来，语竹失踪之后，你确实很着急。”
“⋯⋯你这些天到底去了哪？你又做了些什么？还有，你知道语竹在哪，你有什么方法救她？”秦颂如连珠炮一般地发问了。
洛天羽摇了摇头：“你这人可真无趣，明明想和你好好聊聊来着。”
秦颂依旧死死盯着洛天羽，一副他不说出什么就不放过他的表情——虽然后者眼睛周围那厚重的黑眼圈，让他的问话少了很多压迫感。
“到那里之后，我会统一说明的。在那之前，我们还需要去做一些事情，放心，没到时间，我们也没到，他就不会对秦语竹下手。”
丢下这句话之后，洛天羽便扭头望向窗外，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⋯⋯
凌海市湿地公园，防空洞内。
空空荡荡的防空洞中，除了旁边的特殊金属制墙壁，以及脚下黝黑冰冷的水泥地，就是那一盏悬挂在空中的，发出些许昏暗灯光的小电灯。
被铁链和手铐束缚着的秦语竹，没有了外面的阳光和银月，已经过了几天了呢？
——不知道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。
可是她相信，洛天羽和秦颂，一定在外面马不停蹄地寻找着她的踪迹，找寻着她被囚禁着的地方。
尽管一直被囚禁着，不过拜此所赐，自己有了太多太多的时间去思考问题。
最终，她所得出的结论和洛天羽如出一辙——现在，她突然间有了一个直觉——大概今天，或者是过一会儿，就是最后对峙的时间。
“啪”
一个开关开启的声音响起，下一瞬，原本昏暗无比的防空洞瞬间变得像晴天一样明亮。
秦语竹立即反应过来——这是防空洞内的应急大灯的开关。
再往身边周遭看去时，防空洞内的布置便映入眼帘——
就在自己身旁不到十米的距离，矗立着一个不知何时搭建起来的高台，而那上面，就是五座一模一样，排成了一排的⋯⋯
“炼丹炉？”
秦语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内心之所想。
“啪嗒、啪嗒、啪嗒⋯⋯”
皮鞋踩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防空洞内回荡着，下一瞬，一个秦语竹熟悉的身影，便从那炼丹炉后面缓缓走了出来——
是崔永胜。
秦语竹记得，这些天，崔永胜除了每天送饭送水的时间能够见到他，其他时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完完全全消失不见。
而且，秦语竹完全不理解——眼前这些炼丹炉，这种大型的设备又是什么时候运进来的？
她能肯定，这些炼丹炉或许就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了，后来的，看来是她而已。
“快来了。”崔永胜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什么？”
“现在已经是16点58分了，很快，他们就会到了。”
秦语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——她当然知道崔永胜说的是谁。
“这场闹剧，该收场了吧。”
洛天羽的声音，仿佛是射入黑暗中的一道亮光一般，让秦语竹的眼中，在一瞬间充满了希望之光。
崔永胜循声看去——洛天羽一袭黑衣，就那么站在那里。
“师傅！”
崔永胜有些轻蔑地问道：“就你一个？秦颂呢？”
“我在这。”
秦颂身着便装，手拿黑袋，快步赶来。
“他的车比我快一些，有时间差很正常。”秦颂说道。
“总之，你要的角色都登场了。”洛天羽说道，“你的八卦阵，除开死门之外，最后的这三门都在这了。”
崔永胜皱了皱眉：“我的计划，你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基本上都知道了吧。”洛天羽说道，“我有个提议，在干掉我们之前，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呢？”
“你，想要拖延时间？”崔永胜冷笑了一声，“我可不是电视剧里面那种人，就光顾着和别人嘴炮却把自己本来的目的忘的一干二净。那种电视剧里死于话多的反派，可不是我。”
“那就让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，可以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当初，你下决定要杀死自己妻子的时候，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？”
“⋯⋯！”
崔永胜的瞳孔一瞬间放大，脸上惊讶的神情抑制不住地流露了出来：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我查过赵芳死亡日期之前，你的消费记录。”洛天羽缓缓开口说道，“在赵芳的死亡日期的两周之前，你几乎每个周都会有一笔固定的消费是在医院进行的，可是在你妻子死亡的两周前，这笔本该再出现的费用却突然消失了。”
秦颂睁大着眼听着眼前的洛天羽，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些就连警察也不曾调查到的情报来。
洛天羽看着崔永胜的表情，有些满意后者的反应：
“也许对外，你会说是你的妻子因为不舍得你再花钱到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，主动放弃了治疗，但是据我了解，你当时就已经开始接触到图书馆的那本，八卦五行的书籍了吧。这一点，只要稍微拜托别人调查一下，总是会有的。此外，我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事情得说说——我了解到了你的妻子的生日和忌日，巧的是，今天就是你妻子的，忌日。”
“⋯⋯”
崔永胜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难看——他始终未曾设想到，眼前的这个小毛孩，所谓的侦探，会从他的旧账开始调查。
洛天羽继续说道：“死门，也就是代表着大凶的八门之一，实际上早在两年前，你就已经动手了，对吧？就是你的妻子，赵芳。死门又作死关，与‘鬼门关’同义。即以死为由此世至他世之门关，故称死门。这也就是说，你的妻子就是你的第一个目标，而两年后的今天，也就是死门之煞气逸散之时，就是你完成目标的绝佳之日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崔永胜轻蔑地笑了笑，“在你们俩踏进这个防空洞的这一刻，你们的命就在我的手上了。”
洛天羽的嘴角微微一扬：“你真的以为，我会什么准备都不做，就这么傻愣愣地冲进来吗？”
“哼，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？从警局开始，你们就⋯⋯”
“就一直在你的监视之下，对吧？”洛天羽掏出自己原本的手机，在崔永胜面前晃了晃，“我早就猜到了，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，也许是点外卖的时候吧，你就在每一个下单了的人的联系人上都装载了一个隐形程序，我想目的就是监视动向才是。”
“⋯⋯”崔永胜一时间没了声音。
“当你发现你没法再追踪到我的GPS信号之后，你就一直在监视着秦叔叔——也就是秦颂的动向，你所希望的就是我能够主动联系秦颂，这样你就可以通过IP地址定位到我的位置，进而推演出我的行踪。
“可是你没有想到的是，这近乎一周的时间内，我根本没有主动联系过秦颂，甚至于我的手机还一直处于关机状态，就连刚刚你所知道的电话，也是我借了出租车司机的手机打的电话。
“而你，也一直在监视着秦颂的位置动态，就是为了看我们的前进路线，推断出我们大概多久能够到达。而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——你需要安装好炸弹，也就是现在在我们脚下，或者是身旁的墙壁内的遥控类炸弹。”
“啪，啪，啪⋯⋯”
崔永胜鼓起了掌——凭借极其有限的线索，洛天羽就能够推理到这个份上，确实超乎了他的意料。
“你很不错，就像‘独狼’告诫我的一样，一不留神，还真可能会栽在你手上。”崔永胜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说道，“我承认，之前那些案子，都是我做的，这一点我认了。只可惜，就如你所说的一样，我还有炸弹这个后手，我们今天的谈话，都得被埋葬在这个防空洞内了。而你们却⋯⋯”
“谁说我没有后手了？”
洛天羽自信的笑容，浮现在他的脸上。
“嗯？”
“不信的话，你就摁下那个遥控器试试呗。”说着，洛天羽掏出一只录音笔来，“如果你觉得你安装的那种炸弹，能够把我和这支录音笔，都炸得稀碎的话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崔永胜惊讶的语气再度响起。
“你肯定会有逃跑道路的，这我知道，但是，这炼丹炉你是不会放弃的。所以，你所安装的炸弹，顶多也就是把我们炸个半死而已，你所控制的火力，是不会把这整个防空洞都炸塌的。这就像当初你杀死你的妻子一样，你只是怕她会拖累你的研究而已，所以，你才把她当做你研究的第一个材料。哦对了，还有你那个可笑的课题。那从侧面所反映出来的，我只看得出来一点——你就是一个逃避死亡的胆小鬼罢了。”
崔永胜的面容，因为愤怒而逐渐扭曲——当然，他所生气的，并不是洛天羽的挑衅，而是他内心，被洛天羽所揭开的那条伤疤，那种对死亡的恐惧，还有杀死自己妻子那时的，不甘和悔恨。
许许多多的情绪综合之下，崔永胜恼羞成怒了起来。
风衣之下，崔永胜掏出一个墨绿色的遥控器来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死，那我就成全你们！”
在盛怒的情绪驱动下，崔永胜狠狠地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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